惊蛰·芷江夜雨——致侗乡灯火守护者

2026-03-10 14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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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的雷声,是从云贵高原滚下来的。

它越过西晃山的脊背,在芷江盆地上空炸开时,舞水河刚刚睡醒。河面上的薄雾像侗家阿妹织的纱,一层一层,把两岸的吊脚楼缠成了水墨画里的远景。

这是湘西的惊蛰。侗乡鼓楼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,仿佛先民们在回应天公的召唤——雷动风行,万物出乎震。

铁塔与风雨桥

沿着舞水河往上游走,你会看见一幅奇异的图景:侗族风雨桥飞檐翘角,桥下是潺潺流水;不远处,银白色的输电铁塔正沉默地矗立,导线如琴弦般绷紧,从这座山头连向那座山头。

风雨桥是侗家人百年的智慧——遮风挡雨,连通村寨。而铁塔,是现代电力人架起的另一种“桥”。

惊蛰前后,芷江多夜雨。雨丝斜斜地织着,落在风雨桥的瓦当上,也落在铁塔的绝缘子上。运维班的师傅们知道,这个季节,是春检最吃紧的时候。山雾一起,导线容易起覆冰;雷暴一来,绝缘子容易闪络。他们打着手电,踩着泥泞的山路去巡线,手电光柱劈开雨幕时,像极了侗家阿哥夜里行歌时举着的火把。

只是这火把,照的不是姑娘的窗,照的是万家灯火的来路。

受降坊前的光

惊蛰次日,我去了一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。

1945年的那个八月,芷江受降,血火终熄。如今,受降坊前的广场上,华灯初上。那些灯,来自几十公里外的变电站,来自翻山越岭的银线,来自无数个惊蛰夜里,电力人在山野间的坚守。

历史的光与现代的电,在这里交汇。

我想起一位老班长说过的话:“咱们芷江是胜利之城,咱供电人,得让这胜利的光,永远亮堂。”

春雷响,万物长。受降坊旁的香樟树又发了新芽,而地下的电缆、空中的导线,正把春天的能量,输送到每一户侗家、每一家商铺、每一所学校。

侗寨深处的夜

入夜,我来到芷江县城外的侗寨。

鼓楼里,火塘燃着,老人们围着塘火唱侗族大歌。歌声低沉婉转,像舞水河的流水,流了千年。而鼓楼外的电线杆上,几盏路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,把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。

这光,与塘火不一样。塘火是温暖的、跳动的,带着松脂的香气;灯光是安静的、坚定的,带着现代文明的气息。

但它们又是一样的——都是黑夜里,人对光明的渴望。

惊蛰的雷还在远处滚动,春夜微凉。电力调度中心的值班员正盯着屏幕,看着负荷曲线的起伏;变电站的值守人员正在巡视,听着变压器均匀的嗡鸣;抢修班的热线电话旁,有人守着,随时准备冲进雨里。

他们知道,这侗寨的灯火,这风雨桥的轮廓,这受降坊的庄严,都系于他们手中的安全帽、脚下的绝缘鞋。

春山可望

天将明时,雨停了。

我站在西晃山的半山腰,看芷江盆地从晨雾中醒来。舞水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,串起两岸的村落。远处的铁塔在朝阳下闪着银光,与侗寨的炊烟、学校的红旗、工厂的厂房,构成了一幅现代版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

惊蛰已过,春耕开始。电力人的“春耕”,是春检、是消缺、是保供电。他们的汗水落在湘西的红土地上,与侗家人的汗水一样,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年景。

山风猎猎,吹动我的衣襟。我忽然想起《周易》里的那句话:“震来虩虩,笑言哑哑。震惊百里,不丧匕鬯”。春雷虽惊,终是生机。就像那些深夜里的抢修,那些风雨中的巡线,辛苦是有的,但看到灯火通明的那一刻,心里是笑的。

舞水河继续向东流去,带着雪峰山的雪水,带着侗乡的春雨,带着这座城市的记忆与梦想。

而那些银线,那些铁塔,那些沉默的变电站,正把春天的力量,输送到每一个角落。它们是现代的图腾,是光明的使者,是芷江这片土地上,继风雨桥、鼓楼之后,又一种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方式。

惊蛰,雷动。

侗乡灯火长明,一如胜利之城,永不熄灭的荣光。(作者:郭志刚)

责编:周紫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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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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