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∣马年团年饭，幸福一家人

腊月二十九的清晨，厨房的玻璃窗上还凝着霜花，我和妻子已经开始了团年饭的准备工作。案板上堆满的食材像座彩色小山：绿色的生菜、鲜红的辣椒、鲜活的基围虾，还有条刚宰杀不久的鲈鱼，鱼鳃还泛着淡淡的粉红。

“今年做十二道菜够吗？”妻子边问边把围裙系在腰间，水龙头哗哗作响，她熟练地清洗着蔬菜。我数了数食材：“九荤三素，月月红讨个吉利的彩头。”刀锋在砧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，肉片在刀下渐渐堆成小山。儿子揉着眼睛走进厨房，看见我们忙碌的样子，立刻自告奋勇要负责调制蘸水。

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。妻子翻炒芷江鸭时，油星在锅里噼啪作响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
下午三点，十二道菜终于摆上了餐桌。清蒸鲈鱼昂首翘尾，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；红烧肘子泛着琥珀色的油光，筷子一戳就陷进去；羊肉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汤色奶白。两只橘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，在桌角转来转去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美食。

“来，先干一杯。”我举起盛满酒的玻璃杯，透过晃动的酒液，看见家人含笑的脸庞。儿子突然掏出手机：“等等，先拍张照发朋友圈。”一刹那，我忽然意识到，这寻常的一幕正是最珍贵的团圆。

刚放下碗筷，妻子就开始催促：“快收拾，四点要去爸妈那儿。”儿子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梅菜扣肉，含糊地说：“妈，您这时间卡得比高铁还准。”儿媳笑着拍了他一下，动作麻利地收拾起碗筷。

岳父家门口，崭新的春联墨迹未干。刚进门就闻到腊猪脚的醇香，岳父迎上来：“来得正好，菜都准备好了。”客厅里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菜，中间是一口冒着热气的火锅。

九十岁的岳父精神矍铄，白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端起酒杯，声音洪亮：“丙午马年，愿我们像骏马一样奔腾向前......”老人的祝酒词让团圆饭更添仪式感。席间，小辈们轮流给老人敬酒，岳母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
在湖南，团年饭是春节最隆重的仪式。全家人围坐一桌，腊肉、剁椒鱼头、扣肉等传统菜肴必不可少，寓意团圆美满。长辈们早早准备食材，晚辈们帮忙打下手，其乐融融。这顿饭不仅是对过去一年的犒劳，更是亲情的凝聚。无论多远，游子都要赶回家，共享这顿充满乡愁与温暖的盛宴。

回家的路上，街边的灯笼连成两条火龙。儿子牵着儿媳走在前面，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。妻子轻声说：“记得他小时候，最盼着过年拿压岁钱。”我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，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比我高了。

零点的钟声响起时，全家人围坐在茶几旁吃饺子。今年虽然没有烟花，但电视机里的欢呼声、碗筷的碰撞声、家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，比任何绚丽的烟火都更温暖。这一刻我忽然明白，所谓年味，就是这平凡却珍贵的相聚时光。

文/刘空军

作者：刘空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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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湖南日报·新湖南客户端